月光与旧路

　　夜幕降临，湖面上倒映着点点灯火，远处的天际还残留着一抹暗淡的橙红色。婚宴进入了尾声，大部分宾客已经陆续散去。张恒在门口一一送别着来宾，林雪则被三个伴娘拉到了一个角落里。

　　"小雪!"小玲凑过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张恒不在附近，压低了声音，"今晚……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准备好了?"林雪明知故问。

　　"你装什么呢?洞房花烛夜呀!"露娜在旁边捅了捅她，"别告诉我你没想过。"

　　林雪的脸颊"唰"地红了起来——这一点，七年来始终没有变过。"你们……你们能不能别什么都往那方面想啊?"

　　"我们可没往哪方面想，是你自己心虚了吧?"三妹难得插嘴，笑盈盈的。

　　"好啦好啦，"小玲摆了摆手，忽然从她的小包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礼盒，"新婚礼物，送给你的。"

　　"你们不是已经送过了吗?"林雪疑惑地接过礼盒。

　　"那是正式的礼物，这个是……私人的，哈哈。"露娜笑得意味深长。

　　林雪狐疑地打开了礼盒，里面躺着一瓶小巧的润肤精油，一把柔软的羽毛，还有一张卡片。她拿起卡片，上面是四个人一人一句的手写字迹：

　　"愿你的笑声永远不停——娜娜"

　　"愿每一次痒痒都是幸福——小玲"

　　"愿你永远那么怕痒那么可爱——三妹"

　　"愿你和他的故事，永远甜蜜——我们三个"

　　林雪看着卡片上的字，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猛地抬头瞪着三个女孩，但那眼神里除了羞涩和嗔怪，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感动。

　　"你们……"

　　"别哭啊!妆要花了!"露娜赶忙递上纸巾。

　　"谁要哭了!我是……我是被你们气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礼物!"林雪笑着把礼盒合上塞进了自己的手包，动作却格外小心，生怕弄坏了。

　　"放心，张恒不知道的。"小玲眨了眨眼，"这是我们四个女孩的秘密。"

　　"谁跟你们有秘密!"林雪嘴上抱怨着，却把三个人一把揽了过来，四个脑袋凑在一起。"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这些年……"

　　"好啦好啦，煽情的话留给你男人说吧。"小玲拍了拍林雪的后背，"我们的小雪今天嫁人啦，从此以后就是张太太了，哈哈……"

　　"别叫我张太太!"

　　"张夫人?"

　　"滚——"

　　四个女孩笑成了一团，就和当年在宿舍里光着脚追逐打闹时一模一样。

　　所有宾客都离开之后，庄园恢复了宁静。湖面上倒映着一弯新月，虫鸣声声，夜风带着湖水的清凉和草木的芬芳轻轻拂过。

　　张恒和林雪并肩走在通往他们今晚下榻的湖景套房的小径上。林雪一手挽着张恒的臂弯，一手提着婚纱的裙摆，白色的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今天累不累?"张恒问。

　　"还好。"林雪靠了靠他的肩膀，"就是脚有点疼，穿了一天高跟鞋。"

　　"那等会儿帮你揉揉?"

　　"你可别又……"

　　"我说揉揉，就是揉揉。"张恒一本正经地说。

　　林雪侧过脸看着他，月光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和七年前那个在图书馆楼顶的长凳上紧张得微微发抖的男孩判若两人，又好像一点也没有变。

　　"恒。"

　　"嗯?"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上图书馆楼顶的那天晚上?"

　　"怎么会不记得。那天你穿的是白色蕾丝短袖，深蓝色的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你记得这么清楚?"林雪有些惊讶。

　　"你的每一天我都记得。"张恒说得很平淡，却又无比认真。

　　林雪沉默了一会，忽然轻声笑了。"那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了句什么话吗?那句差点把我吓跑的话?"

　　"'我想挠你脚心。'"张恒也笑了，"我那时候是真傻，怎么就说出了这种话。"

　　"是啊，傻得要命。"林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着风说话，"可就是因为你这么傻，这么直，这么……真，我才愿意脱掉鞋子的。"

　　张恒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地把搂在林雪肩上的手收紧了一些。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走着，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对形影不离的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