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辈子

　　张恒笑了。

　　七年过去了，她的右脚依然比左脚敏感。这种了解让他感到一种深沉的、难以名状的幸福——一种只有在岁月中沉淀下来的、真正相互了解的爱人之间才会拥有的幸福。

　　他的五个手指开始轮番在林雪的右脚底来回爬搔，力度比刚才稍稍加重了一些，速度也略快了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你个……哈哈哈哈哈……色狼……哈哈哈哈哈哈……"林雪的笑声逐渐升高，身体开始轻微地扭动，但她并没有把脚抽回去。

　　"张太太，你刚才不是说不许叫你张太太吗?那你是……林太太?"张恒故意逗她，手上不停。

　　"去你的……哈哈哈哈哈……我哈哈哈哈……我姓林……哈哈哈哈哈哈……不姓……哈哈哈……张……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你姓林。"张恒的手指忽然从脚心窜上了脚趾，灵巧地钻进了她大脚趾和第二个脚趾之间的缝隙，轻轻地来回拨弄。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林雪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差点从床上坐起来，"哈哈哈哈哈……那……那里……哈哈哈哈哈哈……太痒了……哈哈哈哈哈哈……"

　　张恒马上减轻了力度，把手指移回了脚心。"抱歉，太重了?"

　　"没……没事……哈哈……你继续……只是……只是脚趾那里……哈哈……太要命了……"

　　"知道了。"

　　他调整了手法，不再攻击那最致命的趾缝，而是让五根手指像弹钢琴一样在她的脚底起伏跳跃，力度时轻时重，节奏错落有致。有时指尖轻轻地从脚跟划到脚尖，有时指腹在脚心打着圈，有时又用指甲极轻极轻地刮过足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雪的笑声像一首优美的乐曲，此起彼伏，有时轻快如溪流，有时急促如骤雨。她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双手不自觉地抓着被单，嘴角弯成了月牙形，整张脸都泛着幸福的红晕。

　　"小雪。"

　　"哈哈哈哈……什么……"

　　"你嫁给我高不高兴?"

　　"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你在这种时候……哈哈哈哈哈……问这种问题……哈哈哈哈哈哈……当然……哈哈哈哈……当然高兴了呀……哈哈哈哈哈哈……你个……哈哈哈哈……大笨蛋……哈哈哈哈哈哈……"

　　张恒的手指停了下来。林雪的笑声渐渐平息，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绯红，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睁开眼睛，望着张恒，眼眸中有泪光在闪烁——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笑得太厉害了。

　　"够了吗?"张恒轻声问。

　　"再……再来一会儿吧。"林雪把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张恒的手，"我说过了，今天我想笑。我想笑到……笑到这辈子都笑不够。"

　　张恒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俯下身，在林雪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在她的鼻尖上又印了一个，最后贴上了她的嘴唇。

　　"那我继续了哦。"

　　"嗯。"

　　这一次，张恒拿起了床头柜上的那瓶精油，旋开瓶盖，往自己掌心倒了一小些。一股清幽的薰衣草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他把精油轻轻涂抹在林雪的脚底，均匀地抹开。

　　"好凉……"林雪的脚趾蜷了蜷。

　　"一会儿就不凉了。"张恒把精油放回床头，看着那双因为涂了精油而泛着润泽光芒的小脚。月光下，它们美得不可方物。

　　他的手指落了上去。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精油让搔痒的触感被放大了数倍，林雪几乎是在被触碰的瞬间就发出了一声尖锐而甜美的笑声。她的双脚猛然缩了一下，但她咬了咬牙，又主动送了回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哈哈哈哈哈哈……太……太痒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恒不敢用太快的速度，只是一根手指缓缓地在那油润的脚心画着弧线。即便如此，林雪已经笑得浑身都在轻轻颤抖了。精油大大降低了摩擦力，让手指在皮肤上的滑动变得极为顺畅，同时也极大地增强了神经末梢的敏感度。

　　"哈哈哈哈哈哈……恒……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哈……你好……哈哈哈哈哈哈……好坏……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是你室友们的。"

　　"哈哈哈哈哈……我……我回去……哈哈哈哈哈……收拾……哈哈哈哈哈哈……她们……哈哈哈哈哈哈……"